那天在公园长椅上，我偶然听见两位银发阿姨聊天。其中一位边织毛衣边说："我家那口子过了六十五，整天就知道看报纸遛鸟，要说还有什么用处啊，就剩陪我拌嘴解闷了。"这话像颗小石子，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想起邻居张阿姨上个月住院那件事。她老伴李叔每天清晨五点就提着保温桶出现在医院门口，护士打趣说比打卡上班还准时。有次我听见李叔对着病床上的张阿姨唠叨："你不快点好起来，谁跟我抢电视遥控器啊？"张阿姨虚弱地笑着，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。这个画面比任何爱情电影都动人。
其实很多夫妻都像陈年老酒，年轻时浓烈呛口，年岁越长反而越醇厚。我表姐和姐夫年轻时总为谁洗碗吵得不可开交，现在六十多了，反倒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。有天我去串门，正撞见姐夫给表姐读报纸，遇到生字还认真查字典，那副老花镜滑到鼻尖的模样，莫名让人眼眶发热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种转变就像把烈酒调成温茶，需要慢慢适应。朋友的父亲退休后突然不会过日子了，整天在家转悠像只迷路的大狗。直到老两口开始结伴去老年大学，一个学书法一个学剪纸，这才找到新节奏。现在他们家客厅挂满两人的"大作"，虽然水平堪比小学生手工作业，但每次提起都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展开剩余47%当然不是所有故事都这么温馨。小区里有对老夫妻，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，老了却像合租的陌生人。直到有次老太太突发眩晕症，老先生背着她下三楼，第二天自己腰疼得直不起来。后来常见他们搀扶着在花园散步，老太太总会悄悄把太阳伞往老伴那边偏一偏。
这些零零碎碎的见闻让我想起外婆的话："年轻时的爱是火花，老了就变成暖炉。"现在琢磨起来，暖炉虽然不耀眼，但在寒夜里最实在。就像我爸妈现在最大的乐趣，居然是每天傍晚猜第二天菜市场的青菜价格，猜错的人负责削苹果——虽然最后总是两人分着吃。
或许感情走到最后，会变成像呼吸那样自然的事。不需要时刻记挂，但每分每秒都在继续。那些皱纹里的岁月，白发里的故事，还有深夜为你掖被角的手，都是时光赠予的温柔诗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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