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海优配国信证券：如果银行存款因利率太低而流失是否会导致流动性紧张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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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来源：王剑的角度，作者：王剑，原文标题：《【随笔】如果银行存款因利率太低而流失》

　　国信证券王剑认为，当利率持续下降时，存款向投资理财转化是趋势。从总量看，除取现或汇出境外，存款流失主要是负债科目变化，不会导致整体流动性紧张。从结构看，个人定期存款较多的中小银行可能受影响，但存款通过非银形式回流大行反而能缓解此前的“存差”问题，使大小银行流动性关系趋于正常。

　　静态地看，如果单家银行出现存款流失，那肯定是会导致流动性紧张的。但可惜，真实世界的运行没有这么简单。如果分析整个银行间市场，整体和个体则是有区别的。如果整个银行业因为存款利率太低而出现存款流失，那么是否会导致流动性紧张呢？

　　针对这一问题，可以先回顾本号4月26日的一篇文章：

　　《根源：大银行的流动性结构性紧张》

　　该文讲述了这样一个事情：如果中小银行个人存款出现超预期增长，而它们的信贷投放力度有限，导致它们的“存差”扩大。这种存差意味着中小银行过度吸收了大型银行的流动性，但它们将这些流动性投回大行的渠道却不通畅，因此导致大行流动性紧张。

　　如果根据此逻辑，现在如果中小银行的存款流失，反倒成为了上一阶段逻辑的“逆过程”，那么反倒是缓解了大行流动性，使全市场流动性缓解。

　　以下分析两个方面问题：一是存款的利率敏感性，二是如果存款流失的流动性分析。

　　PART 1 存款的利率敏感性

　　很多投资业的人士对银行业务最大的误解是：以为银行业务和自己干的活儿一样，全是利率高度敏感的。

　　但事实上，银行业的商业逻辑和投资业有着根本区别，银行业的本质是经营客户关系，不管是贷款、存款这两项最基本的业务，还是同业业务，银行的核心考虑基本是将这些业务作为服务好客户的手段。安排好各种资产负债科目后，最后会剩余一点资金，可以用于投资，这部分投资较为接近投资业，但也不尽然，因为这些投资还承担着流动性管理的需要（在有其他资产业务机会时，随时变现去投入。也就是，依然是随时为客户关系服务的）。收益率（付息率）是银行经营客户关系时考虑的重要内容，但不是惟一内容。

　　因此，银行很多业务其实是利率不敏感的，比如存款中的活期存款，很多是结算存款，对利率的敏感度不高。过去有段时间出现过银行通过提高结算存款利率来揽客的情况（比如手工补息等），目前已基本取缔。

　　除了活期存款之外的定期存款，其中有一部分是利率敏感型的，谁给的利率高就存谁家，但仍有一部分是利率不敏感的，完全出于客户和银行的良好关系而存入。比如，很多中小银行服务本乡本土的居民，这些居民并不会跑遍全城去货比三家，基本上就存在家门口的银行，图个方便。企业也是同理，很多企业在深度合作的银行那里会有多元业务合作，存款只是其中之一，企业将每款金融产品都货比三家实在是过于麻烦，也愿意享受“一站式”服务。此时银行会“打包定价”（如果存款多，可以在别的产品定价上让利，银行会计算该客户为银行带来的营业收入总数），因此对定期存款利率也不是绝对敏感。

　　因此，银行业的全部一般存款（对公存款、个人存款为主）中，并不完全是利率敏感型的，由于银行本身是经营客户关系的一种业务，在相对稳定的客户关系下，存款的利率敏感性较弱。当然，对于一些客户关系较差的银行，靠提高利率去吸收存款的，它们的存款相对利率敏感。

　　此外，利率敏感程度也是个变量，不是固定不变的。随着存款利率持续下降，如果真的低到一定程度，很多原本利率不敏感的客户，也会开始考虑其他投资理财渠道。事实上，中国居民的整体财富业务开发程度是不高的，很多长者客户、县域以下区域的客户，由于投资理财知识不够，基本上是老老实实存款的。而如果利率真的低到一定程度，让这些原本存款的人也觉得太低了，那么也会诱发一部分客户开始尝试投资理财，存款出现分流。

　　因此，整体而言，中国银行业一般存款的利率敏感性不高，存款较为稳定。随着利率持续下降，存款财富化是大势所趋。但目前财富化占比仍然太低，所以现在担心的，不是存款财富化，反而担心存款不够财富化。

　　PART 2 如果存款流失

　　存款流失的流动性分析，依然从总量、结构两方面来解释。

　　1．总量分析

　　从全国总量上，存款的流失方式，除了取现或汇出境外，其余方式均是银行不同负债科目的变换，并不会导致银行流动性紧张。其余的存款流失，大部分都是存款的投资理财化，或叫财富化。

　　比如，存款人嫌存款利率太低，拿去购买股票或资管产品，前者会形成开户证券公司在银行的保证金存款，后者则形成资管产品在托管行的存款，只是换了一个负债科目，从一般存款变成非银存款。如果资管产品申购企业发行的证券，则形成企业存款。如果资管产品申购银行发行的证券，则形成银行的负债（银行债券）或权益（银行股票）。还有其他方式，不一而足，总之，不管存款如何流失，只要不是取现和汇出境外，均会形成银行负债端。

　　而且，还有一个细节，如果存款流失后，从一般存款变成银行的其他负债，一般存款是要缴纳法定存款保证金的，而其他负债中，金融债券是不需要缴纳，非银存款则是法定存款保证金率为零（目前也不用缴纳），因此理论上反而还使整体流动性更为宽松。当然，这个因素影响很小，可忽略不计，因为边际上一般存款转换为非银存款的比例极小。

　　可见，总量上，不用担心存款财富化带来的流动性影响。

　　2．结构分析

　　虽然整体上不用担心流动性影响，但不同银行的客户、业务是有分化的，这就会导致存款财富化对不同银行的流动性影响是不一样的。在整体是偏宽松的背景下，不排除部分银行可能会出现流动性紧张，至少是暂时性的流动性紧张。

　　正如上文所言，存款利率持续下降，最有可能影响的是长期存着定期存款的一些个人客户。他们最终会嫌定期存款利率太低，到期之后就不再续存，去寻找其他投资理财机会。企业客户的话，一般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，偶有剩余资金用于投资理财，但不是主流。而且，很多国有企业投资理财的审批流程过于烦琐，也倾向于放存款。因此，重点关注个人定期存款较多的银行，在我国主要是一些客户定位较为下沉的银行，包括农商行，和大行的下沉网点。

　　如果这些客户开始出现存款的投资理财化，那么他们会将存款购买资管产品或直接投资股票，前者形成资管产品在托管行的非银存款，后者形成证券公司的保证金存款，也是非银存款。吸收这些存款都需要专门的牌照，比如托管牌照，一般只有大中型银行才有这样的牌照，这也意味着以非银存款的形式回流大行。

　　如果按一般情况，这就会导致中小银行流动性紧张，大型银行流动性宽松。

　　但是，我国近年的背景是，很多中小银行本身就是存差过度的，而大行存差收缩，小行存差回流大行的渠道不畅。所以，如果存款利率下降真的导致存款回流大行，反倒是通畅了这一渠道，对于大行、小行都是好事。大行的流动性得到缓解，小行则是存差收缩。过去小行存在过度存差时，其实是对经营造成一定压力的，因为如果边际投资收益小于边际存款的利率（比如如果新增国债投资的利率已低于新增定期存款利率），那么小行的边际存差其实是带来负利差的，是亏钱的。

　　也就是说，大小银行都巴不得存差回归正常一些。

　　那些高息存款，流失就流失一些吧，留着还带来边际的负利差。对于银行而言，还是那句话：银行是经营客户关系的。只要客户还在，高息存款流失，反而是好事。如何做到这一点呢？其实就发展财富管理业务，让客户继续留在本行配置各种资管产品，以此来实现在分流存款的同时却增进客户关系（因为财富管理业务需要经常和客户沟通投资观点，比定期存款能带来更多客户交互）。

　　3．短期分析

　　虽然中长期看，中小银行存款以非银存款的形式回流大行，存差收敛，对流动性是好事。但短期内还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：一般存款转换为非银存款后，其流动性操作不再是由银行操作，而是由投资者（股民、资管产品的投资经理等）操作，这使流动性波动变得更大。同时，这些投资者可能会有羊群效应，大家的行动同向性更强，这在短期内可能是会导致市场的流动性波动更大的。